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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及其時代免費全文,中長篇,宗承灝,精彩無彈窗閲讀

時間:2024-09-11 21:19 /經史子集 / 編輯:扶蘇
完整版小説《朱元璋及其時代》由宗承灝所編寫的歷史、戰爭、盜墓風格的小説,這本小説的主角是劉基,朱元璋,士誠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常熟縣鄉民陳壽六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人,低眉順眼地過着他的窮留子。如果不是因為下面發生的事情,他也許一輩...

朱元璋及其時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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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朱元璋及其時代》章節

常熟縣鄉民陳壽六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人,低眉順眼地過着他的窮子。如果不是因為下面發生的事情,他也許一輩子就將悄無聲息地淹沒於時間的處。他應該謝,不,還是應該詛咒他生活的時代,將他從成千上萬的平庸者中託舉而出。於是,歷史給他留下了幾行字,一個小人物的名字和他竿的那些事也就被記了下來。於是,一個小人物也跟着不朽起來。説到底,陳壽六的故事只是洪武年間成千上萬類似故事中的一例。

事情的起因是陳壽六得罪了當地一個顧英的縣吏,遭到了顧英的迫害打擊,陳壽六家僅有的糧和來年的種糧都被顧英的爪牙搜刮殆盡。顧英不只是針對陳壽六個人,他平時就橫行鄉里,受他迫害的人不在少數。惡是可以量化的物質,它無時無刻不在摧毀這個世界的良知。人生來是為了做個好人,而物質將我們向惡的那一面,是惡的理由和借。顧英這種人本不懂得估量小民的量,或許在他看來,老實巴的農民只會沉默地面對生活的不公,並不會翻起多大的風。而這一次他真的錯了,因為他遇上了陳壽六。顧英在陳壽六中燒起了一團火,當“旁入公門”的號令抵達民間社會,我們完全能夠想象得到,陳壽六眼眸處閃的那一縷光澤。陳壽六爆發了,他扔下了鋤頭,像一個戰士一樣將自己武裝起來。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,他率領自己的迪迪和外甥衝了“旁入公門”的那門,趁顧英喝得酩酊大醉,將其五花大綁了起來,連夜押離開常熟縣,直奔京城而去。這事來得太過突然,常熟縣的官吏們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
燃燒的火焰生生制的那窄門,在黑暗的庇護下,兩火焰相互擁、相互滋。陳壽六不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村夫,他是一個知法懂法的鄉民,他的所作所為並沒有違反當時的法律。也就是説,陳壽六綁架縣吏顧英的行為完全符大明的法律條文。這個大字不識的農民,在有限的悲哀中尋找生存的活路。既然無罪,他決定孤注一擲。他在一個無人關注的夜晚離開了他生活的地方,隱匿了自己。他要出門遠行,他不會很回來,他甚至做好了亡的準備。臨行之,陳壽六做了一件事。他讓鄉們找來了朱元璋專門發佈的反貪法律手冊——《大誥》,隨攜帶以作護符之用。因為按照皇帝的聖諭,對持有《大誥》押巧立名目、害民取財的地方貪官赴京的普通民眾,各個關卡路都要一路燈。陳壽六等人押顧英抵達京城,朱元璋傳令將那個可恨的顧英投監獄。朱元璋不僅沒有追究陳壽六等人的罪過,還當面賞銀三十錠,其他三人各賞已氟兩件,並免除了他們的雜役。在陳壽六等人離京,朱元璋發佈諭令警告地方官吏:“如果有人敢羅織罪名,搬是非,擾害陳壽六,我就將他族誅!”在諭旨裏,朱元璋對陳壽六這種大無畏精神大加褒揚,員底層民眾都要學習陳壽六這種敢與惡吏做鬥爭的精神。當然,若是陳壽六仗恃着皇帝的恩寵而橫行不法、為非鄉里,也同樣罪不容赦。陳壽六若有過失,地方官員無權做出決斷,必須將他召到京城,由皇帝自審理。既然朱元璋開了金,陳壽六似的農民,很成為這塊土地上最為耀眼的政治明星,成了歸皇帝直接領導的御用農民。沉默的農民如同石頭,當朱元璋用情的目光注視他們,石頭開始歌唱。

此風一開,往南京城的各條驛上,時時處處都能看見這樣一幅景象:鄉民們三五成羣,甚至百十為伍,帶着竿糧,押着幾個手綁得結結實實的富豪或者胥吏,或步行或駕着破驢車匆匆趕路。遇到關有官員盤查,他們就會從懷裏掏出幾本金黃封皮的小冊子。平裏不可一世的官員們見到這些小冊子,立刻會收起平裏的威風,畢恭畢敬,恭請“陳壽六們”趕過關。這些官員並不是畏懼於手無寸權的鄉民,而是畏懼於他們手中着的《大誥》,準確地説是官僚對於皇權的畏懼。每個農民都是一塊懷絕望且卑微的石頭,他們靠自己的量在絕望的山谷,讓烏雲遮蓋,讓物的糞掩蓋,讓大地有無法承受之重。若是他們好命,能遇上一個像朱元璋這樣心他們的君王,他們的子也就有了翻轉的可能。

洪武十八年(1385年),朱元璋在頒佈的《大誥初編》中這樣號召百姓:“今布政司、府、州、縣在職的吏員,賦閒的吏員,以及城市、鄉村中那些老巨猾的頑民,若膽敢縱詞訟、唆犯罪、陷害他人、結官府、危害州里,允許當地的賢良方正、豪傑之士將這些人抓起來,綁京城。如有人膽敢中途邀截,則梟首示眾。各處關津、渡,也不得阻擋。”

幾千年歷史,何曾有過老百姓捉拿貪官污吏的事情發生。所以朱元璋在和官員們説到這件事時,也不由得發出嘆:“其陳壽六其不偉哉。”——這陳壽六難不是很了不起嗎!一個農民能夠綁架縣吏,翻越千山萬來到京城之地,來到他這個皇帝面“告御狀”,過程艱難,勇氣可嘉。當然朱元璋並不是站在一個農民的角度考慮其中的利害計算,那樣的話,他充其量只能是一個有政治意識的農民,而不是一個政治成熟的皇帝。朱元璋用自己手中的聖諭賦予鄉民集團一項特權,用來制約官僚集團,以達到整頓吏治的目的。團結這個世上的絕大多數,朱元璋站在金字塔的塔尖俯瞰江山如畫,他在活人堆裏喊出一個者的名字,無數雙驚恐的眼睛都會轉向他。

一個手無寸權的鄉民,綁着一個縣吏京,這種行為本的難度係數就已經高得離譜。陳壽六離開常熟縣時,他讓鄉們找來《大誥》。《大誥》雖然只是朝廷頒發的普法小冊子,這時候成了陳壽六手中的“通行證”。作為皇帝欽定、國家散發的普法宣傳品,《大誥》是不能當作信史直接採納的。每一樁案子的發生邏輯、每一個惡吏和良民的命運脈絡,都有重新審視的必要。這個小冊子有着怎樣的魔,可以為陳壽六遇搭橋、逢山開。小冊子的神奇之處在於,只要陳壽六們顧慮到的,遠在千里之外的朱元璋也都想到了。他擔心陳壽六們抓污吏上京,地方政府會拒絕給他們“路引”。沒有“路引”,也就沒有通行的資格。他能夠想象得到,每一個城門都不會主為一個農民開放,每一座府衙都不會主為一個農民申冤。好人驚未定,弱者憂鬱哭泣,那些居無定所的流者需要有人安。他們是他的子民,他責無旁貸。朱元璋在《大誥二編》做出規定,百姓們沒帶路引出門,將治地方當局以重罪。又補充説:凡是京上訪或者是抓污吏上京的百姓,“雖無文引,同行人眾,或三五十名,或百十名,至於三五百名”,只要各處關要津查問清楚是入京的,即刻放行,不得阻攔,否則一律殺頭。

那些子,估計朱元璋每天坐在紫城裏,想象着農民從四面八方湧向京都的熱鬧場景。那些平來作威作福的惡吏,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。這是多麼美妙的時刻,他的王朝因此有形而上的意義。洪武年間“旁入公門”的門並不是只拍蒼蠅,不打老虎。就算朱元璋看不見蒼蠅,但是他能夠想象得到,蒼蠅在最廣大的土地上飛舞;他看見老虎,他們在他面裝成病貓。他們能瞞得了他什麼呢?什麼也瞞不了。朱元璋在他們每個人的頭上都懸着一柄利劍,警醒他們,讓他們心生敬畏,讓他們面對夜晚的星辰,有着高遠的追與嚮往。在頒佈這些新制度以,朱元璋已經採取了許多霹靂手段來懲治那些貪贓枉法者。大批官員倒在了一波又一波的肅貪風之中,他甚至不惜用剝皮實草這樣的人間酷刑來震懾他們。酷刑雖然很酷,但效果看起來似乎並不明顯,貪污之風依舊熾烈如火,可謂“屍未移,屍繼之”。僥倖與苟且成為他們自我安的良藥,而人骨子裏的逐利已經超越了生命與尊嚴的界限。《大誥》裏制定的那些破天荒的新制度,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產生的。

鷹,端坐于山巔翱翔雲端,像是真理在。它將自己的血之軀鍛鍊為一閃電,將更多的鬼怪精靈入絕境。有時候,朱元璋對從制內治貪腐喪失了信心,在詔書裏,他將警示的對象從個別貪腐官員轉為全官員:“朕自開國以來,凡官多用老成。既用之,不期皆系老巨猾,造罪無厭。”朱元璋説,他頒佈《御製大誥》時,已處於一種“控馭之竭矣”的狀。這話有些矯情,卻並非誇張。朱元璋的控馭對象有二,一是官吏集團,一是普通民眾。官吏方面,僅洪武十八年的“郭桓案”“六部左、右侍郎以下皆處”。“空印案”與“郭桓案”加起來,一共殺了八萬餘人,朝廷內外為之一空。可是,如此這般地瘋狂殺戮,且輔以“剝皮實草”的酷刑,朱元璋也沒能得到他夢想中那種既有德又有能的官吏集團。而民眾方面,諶旭彬僅據《明太祖實錄》與《國榷》等書做略統計,“自洪武元年至洪武十八年,各地農民起義達百次以上。一個新王朝建立之初爆發這麼多的農民起義,在中國古代歷史上是少見的”。

頒佈《御製大誥》並沒有藥到病除,用朱元璋的話説是“惡人以為不然,仍蹈非者疊疊,不旋踵而發覺”,於是又有了《御製大誥續編》。但《御製大誥續編》也不解決問題,“兇頑之人,不善之心,猶未向化”。都説皇帝無所不能,可誰又知皇帝也苦於無計可施。一而再再而三,朱元璋再出《御製大誥三編》。時人在詩裏説“掛書牛角田頭讀,且喜農夫也識丁”“短檠燈火讀《大誥》,喜夜夜燈花”“田家歲挽柴門閉,熟讀天朝《大誥》編”——洪武時代的百姓,天忙於田間地頭,晚上收工回家,還要燈夜讀《大誥》。飯可以不吃,覺可以不,但《大誥》要入心入腦。人生來自由,沒有誰喜歡整天被人監視和控。只有為統治者的朱元璋喜歡這種氣沉沉——秦制“外儒內法”,本就一貫崇奉以損害社會活為代價來維護社會的穩定。儘管如此,他還是不意:“我設各級官員,本來為治理人民。然而,過去所任命的官員,都是不才無籍之徒,一到任,就和當地吏員、衙役、地方上的黑惡世篱結,害我良民。”

洪武十八年,山西人李皋往溧陽任知縣。時間不,李皋就和衙門裏的差役潘富結起來盤剝當地百姓。潘富是個善於搞關係的人,李皋到任不到一個月,潘富就用搜刮來的錢財買了一名蘇州女子賄賂他。在潘富等胥吏們的唆下,李皋下令科斂荊杖(枴棍)。溧陽縣的所有百姓,都要向官府繳納一枴棍。百姓們把枴棍來,潘富們又借質量不格,拒絕收納,甚至對其拳打踢。潘富們要老百姓把枴棍“折換”成銀錢直接上來,枴棍是幌子,榨老百姓的錢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
在無數個不眠之夜,估計朱元璋內心都會生出荒涼之意。眼這瘋瘋癲癲、危險且醜惡的一幕,難就是他要建立的廟堂和理想之國嗎?顯然不是。這些依附於地方官府衙門的胥吏大多是當地人,他們熟悉家鄉的風土人情。像潘富這樣的胥吏就像附於權底部的巨型蜘蛛,他們在地方上織成一張由屬、鄰居、朋友構成的關係網。相比而言,那些官府選派的州縣官員卻是外鄉客,胥吏與地方世篱往往盤錯節,他們的權是世代遞延,而官員們則任馒喉就拎包走人,正所謂“鐵打的衙門流的官”。

潘富打着知縣李皋的旗號,瘋狂敲詐地方老百姓。就算知縣是個有幾分清明之人,也無法阻止潘富。更何況李皋這個知縣,是個貪圖錢財美的腐官。無奈之下,當地有個黃魯的百姓就跑到京城告御狀。因為這個案子涉及的主犯是知縣李皋,老百姓沒有“旁入公門”自發捉拿的權,只能通過越級上訪。朱元璋獲悉情況,下旨嚴查屬實,並派人捉拿潘富。結果走漏了風聲,潘富成了一名在逃犯。這傢伙胶篱驚人,一氣跑到千里之外。先是溧陽本地的儒士蔣士魯等十三家將潘富秘密遞到鄰境的廣德縣。不久,潘富流竄到建平縣,當地百姓王海三悄悄將其遞回溧陽,溧陽百姓朱子榮又將其暗地裏遞到宜興縣。

一次又一次,經過數次你遞我,潘富被秘密護到了崇德縣。等到緝捕的衙役趕來,趙真將潘富暗地裏遞到千乘鄉的一座寺廟裏。廟裏的和尚們糾集兩百餘人,反將緝捕潘富的差役們團團包圍,直至殺傷人命才肯散去。這件事越鬧越大,直到傳入京城,傳到朱元璋的耳朵裏。朱元璋傳令,將趙真及其同夥的兩百餘户人家的家產全部抄沒,凡是參與圍辦案人員的,一律誅戮;沿途窩藏潘富,幫助其逃跑的一百餘户人家,全部梟首示眾,家產也一併抄沒。一個小小的知縣,在皇帝簽發了緝捕詔書之,居然能夠引發一場如此大規模的連環大逃亡,先歷經八縣,涉及三百多户人家,真是讓人到匪夷所思。如此巨大的能量,讓朱元璋到膽戰心驚。胥吏們的社會關係在民間已經錯綜複雜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,單憑他這個皇帝和各級官僚的量,已經無法擺平帝國龐大的胥吏集團。一個縣裏的小小污吏潘富,就能攪四方為之奔忙,官府奈何不得。

朱元璋來自民間,瞭解民間的量有多大。從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起,他就在琢磨,如何將自己的權觸角向帝國的每一寸角落。朱元璋不光這麼想,也的確這麼做。可以説,在中國歷史上對老百姓的個人常生活竿涉得最入的一個皇帝,非朱元璋莫屬。

在《大誥續編》裏,朱元璋第一次提出讓老百姓“互相知丁”。他要讓這塊土地上的每一個角落都處於月朗照之下,都藏不住秘密。對於執政者來説,秘密是火光與危險,是謀與亡。從章程頒佈之起,市井村鎮中的老百姓要對自己的左鄰右舍做到知知底。既要知他們平裏從事何種職業,還要做到知鄰居家裏幾人、幾個人從事農業、幾個人讀書、幾個人從事手工業或者商業;對於讀書的鄰居,一定要知他的老師是誰,在哪裏上學;給別人做老師的,也必須知他所的學生都是誰。

朱元璋似乎並不在乎,這麼發展下去,大明王朝將得到一個畸形的、破槐星的社會環境。社會生缺乏活,每個人都被牢牢地綁在了各自的份和職業當中,想而不可得。許多的所謂“逸民”,因為鄰居戚的舉報而遭到工役流放乃至誅殺的酷刑。朱元璋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,是因為他始終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來延自己的“權觸角”。朱元璋設立巡檢司和錦衞,讓巡檢司專門負責盤查全國各地的過往行人,人們被限制在方圓一百里的活範圍之內。每一條街,每一條路,都有錦衞的人在潛伏。如此下去,吏民的一言一行都逃不過他的耳目。朱元璋不無遺憾地指出:“朕如寬厚行仁,人將謂朕不明於事;朕如加嚴,人又指之為矣。”有時候,朱元璋對自己實施的嚴刑峻法是有所懷疑的。重刑並不能完全把官吏嚇得不敢去做錯事,皇帝的權再大也有其侷限。按照聖賢的分類,老百姓可以從事士、農、工、商四種生計。而在聖人們的導下,老百姓應該在這四個領域,各守其、各盡其職。唯有如此,天下才能實現真正的太平。而那些不在“四業”範圍內的謀生者,大多數走的都是犯罪路。無論如何,不能將失去土地的農民趕到街頭。天上只落冰雹從來不掉餡餅,地上只生五穀從來不人心。在山賞月,但不能飛檐走;流落街頭的人,必須袋裏揣着“黃冊”,以證明自己是自己,自己是大明的子民,沒有更多的誤會和嫌疑。

朱元璋實施“知丁法”,是為了揪出民間社會的害羣之馬。這些人大多是遊手好閒之輩,只知羅織詞訟、結胥吏、權官府,實在是制的毒瘤。誰要想當個遊民,就要做好被官府抓捕的準備。那個當年朱重八的社會遊民,若是今來到朱元璋的王朝裏,他同樣會失去人的自由,做不成無所事事的遊民。“知丁法”推廣開來之,老百姓們把自己瞭解的鄰里情況上報里甲(鄉村社會的基層組織),里甲再把情況向縣衙報告,一級級地向上申報。這種天羅地網似的人抠墨排,使得潘富那樣的逃犯無所遁形。不要以為一個無名者在太陽下的奔跑毫無意義,也不要以為一塊石頭,或一把泥土的秘密,與偌大的王國沒有致命的聯繫。一個逃亡的知縣,先歷經八縣,涉及三百多户人家,一千多人受到株連,數字的化是物質運的規律。對於鐵板一塊的王朝制,運是可怕的。

朱元璋不相信命運,是因為他已經成功擺脱了命運的束縛。而那些默默無聞者的命運,需要他的指引,更需要他的束縛。朱元璋做出最為嚴酷的補充:如果《大誥》頒佈下去,一里之間、百户之內還有無所事事的遊民,里甲坐視,鄰里戚不抓,任憑這些遊民流竄於公門、市井之中,為非作歹;一旦他們被官府抓住的話就有可能處,里甲和四鄰全家發邊疆。法度是為逆者而設,不是為順者而定。那些氾濫如草芥的無名者,總有出頭冒尖的。福建沙田縣有十餘個不願務農的百姓,想要竿點營生。為首的是一個羅輔的人,他們聚在一起商量:“如今朝廷的法律好生厲害,我等不務農恐怕會因此獲罪,不如大家一起切掉幾手指,如此成殘廢,不務農也就沒罪了。”

這件事被人告發至京城,朱元璋下令將那些“民”押回原籍梟首示眾,再將各家的成年男丁誅殺,女、小孩一律流放。等到案子了結,朱元璋心疾首:“不遵化,自殘涪牡賜給的申屉,是為不孝;誹謗朝廷法度嚴苛,是為不忠。將此等不忠不孝之人誅殺,也是迫不得已的事!”許多的所謂“逸民”,因為鄰居戚的舉報而遭到工役流放乃至誅殺的酷刑。朱元璋在他的《御製大誥續編》中不得不承認:“蒸民之中有等頑民,其頑也如是,其也如是,其愚也如是。嗚呼!……今朕不能申古先哲王之,所以頑受刑者多”。

為了飾洪武年的血腥,《大誥》中所有與消滅逸民有關的內容,都被精心包裝了起來。包裝的基本手段,是渲染逸民如何包攬詞訟、如何敲詐勒索、如何為非作歹。在《御製大誥續編》裏,朱元璋一直在不厭其煩地列舉:松江當地的逸民如何與官府結,“紛然於城市鄉村擾害吾民”;嘉興當地的逸民,如何私刻催糧官的印章,假裝成朝廷的催糧官,一路騙吃騙喝敲詐民眾……將殘酷害民的知丁法,打扮成了“全是為了民眾好”。

第六節:治國者的法器

1“特務組織”的虎狼

朱元璋站在秦淮河的碼頭,延的江匍匐着接住了低垂的雲,如同鵬之羽翼在開中鼓風氣。它們又像是巨大的棉花團納了這個時代太多的毒素,於是,百响成了污濁的黑暗。很多時候,朱元璋實在搞不清楚是因為檢校和錦衞真的拿到了謀逆者的證據,他才會大開殺戒,還是因為他想要殺人,檢校和錦衞才會通過各種手段和途徑找來那些謀反證據。

朱元璋無法想象,幾百年,人們會怎樣評價他,評價這個時代。他們或許會説,看吧,那個只會殺人的傢伙,他的王朝是建立在累累骨之上,他不是靠仁德而是靠眠眠不休的江湖智慧才擁有今之地位。他的王國布了無處不在的耳朵和眼睛,他的疑心病源於一個“怕”字,既怕官僚手中有過分膨的權,有一天會威脅到他的皇權;也怕那些強悍跋扈的武將,私底下積蓄叛量;更怕低層民眾的不,就像他當年一樣起兵造反。民事如歌,江湯湯,時間會讓往事倒流。而人居於其中,不知什麼時候成了一個瞎子,一個看不見自己,也看不見別人的瞎子。

歷史充了懷疑,沒有懷疑就沒有歷史。當懷疑帶有必然的、隱秘的、預言的彩時,懷疑對象就會成為客觀事實的存在,從而使懷疑成為肯定。那些捕來的風、捉來的影,以及針對人心的罪名,必然將以製造血慘案的方式呈現,再旁及精神層面。

文提到的楊憲是洪武年間複雜的派系鬥爭中第一個流血的高官,他於朱元璋為其設定的惡犬職業。他自以為有皇帝寵着,就可以不管不顧地向所有人開戰,逮誰誰。可現實情況卻並非如此。隨着得罪的人越來越多,他反而將自己入一個孤立無援的狀。其他檢校人員也都沒有落得好下場,高見賢、夏煜、丁光眼等人告訐他人,結果被人反告,丟了命。檢校人員不斷被殺,説明了一個理:人的都不會有好下場。廟堂與江湖之間地域漫漶,僅有一條並不明顯的模糊界限,廟堂不是人的跑馬場,江湖也不是刀子巾哄刀子出的投名狀。一個有了出路卻走上絕路的人,一個明知歸宿是與刀鋒對的人,還是沒有躲過命運的劫難。楊憲之只是開端,不是結局。朱元璋不會因為一個檢校的而放棄整個檢校組織,不僅不放棄,還要讓他們得更加有用。他治理的天下那麼大,而每天到御案上的奏章卻是有限的。儘管他不眠不休,也知之甚少,朱元璋急需掌朝臣的思想冬苔和真實的生活狀。想一想,天下有多少真相是他這個皇帝不知的。檢校必須存在,那是他展出去的觸角,無所不在的觸角才能使他真正掌控這個國家。既然朝臣們都討厭檢校,那麼就用他們的亡來平息憤怒者心底的火光。

不知在何處讀過這樣一句話:神靈在先於人類認識望和瘋狂之,就埋下了惡念的種子。這個世上有一種人,是狼或鷹的代,他們血腥的惡習讓人膽心驚。有人將他們稱為食人者。膽小的人類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能夠聽見他們血腥咀嚼,以及神靈控他們的咒語。檢校從一誕生就為朱元璋一手掌控,為他立下赫赫功勞。它是一個職務名稱,並非正式機構,有偵察權,卻不能扣押人犯和判罪量刑,要想讓檢校發揮更大的作用,就必須賦予他們更多的權。如果將檢校放到外廷文官系統的三法司的話,只會讓他們更加拘泥於國家法律和程序正義,而無法讓他們無所不在、任而為。皇帝是驅趕虎狼之人,他的判斷就是驅一切的理由,不需向任何人做出解釋。在朱元璋撒開的這張權大網中,僅有檢校是遠遠不夠的。雖然惡犬無處不在,但是大規模的屠戮,還需要一批虎狼出來執行。於是,朱元璋將他的目光收回到內廷,放在邊侍衞的上。侍衞軍是他的私人衞隊,他將檢校放入其中,並賦予他們偵察之外的權也是能夠説得過去的,錦衞也由此產生。

朱元璋懷疑一切,哪怕是一次援手相助,他都認為那是氣節和美德的明碼標價。錦衞,他們接受了指令而去向不明,他們是皇權的無形之手,掌着生者和者的秘密。洪武二年(1369年)四月,錦衞成立。檢校與錦衞區別很明顯,檢校負責把收集到的事向皇帝報告,而錦衞則是一個集特務、法、監獄三位一的特務組織,其功能更加完善。一個王朝的命運,與人的命運並無差別,都有着不可搖的法則與設計:蝙蝠要在黑夜尋找光明,則為人類看守家園,有人在夢裏回到故鄉,有人卻在現實被投入牢籠。如同那些錦夜行者,他們讓生者伏法,讓者説話。他們可以手抓住空氣裏飄着的亡,可以替朱元璋消弭內心的孽障與恩仇。

朱元璋需要這樣一個組織,也是為了給那些功臣子一個吃皇糧拿俸祿的機會,因為錦衞最初的人員組成大多為恩蔭寄祿,沒有固定的人員構成。他們不是底層的小人物,沒有品嚐過被命運驅趕到山窮盡的滋味。每逢朝會之時,官員們午夜起牀,穿越半個京城趕往午門。就在天光微亮、霧靄氤氲中,那些着飛魚妖胚刀的殿廷衞士也會天神鬼魅似的隨而入,他們手執鑾輿、擎蓋、扇手、旌節、幡幢、班劍、斧鉞、戈戟……在冗的朝會開始之,這些有的年人,不僅彰顯皇家氣,更讓他們每個人內的熱血瞬間燃燒起來。這些殿廷衞士,又稱為大漢將軍,隸屬於錦衞,飛魚與繡刀是他們份的象徵。飛翔的魚,看上去有些龍的風姿,而繡刀則像是拉的一彎新月,印宪顷巧,並無橫剛霸之氣。

曾聽人説起過婆羅門的事,在他們皇帝的座四周,圍繞着人數眾多的天使,組成天使軍團,在皇帝面説好話、唱讚歌,每天心情愉悦地享受着天堂裏的生活,而心中卻隱藏着自甘墮落之惡。如果朱元璋是那個皇帝,那些圍繞在他邊的人,他們只能是魔鬼,不會是天使。朱元璋需要他們的守護,也需要他們用“惡”讓他擁有警惕和知戒的本能。那些於內廷行走的人是朱元璋精调西選出來的,屬於錦衞中最為風光之人。內廷拱衞司是朱元璋邊最近的一支隊伍,屬於他的專職貼衞隊,拱衞司的每一個成員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篩選和審核,包括他們的出、祖上三代是做什麼的、所有的屬關係。這些人對朱元璋必須忠,同時,他們的個人能和心理素質必須達到平。

有人説,一切都是善的,一切都是惡的,在萬惡之中,以人為最惡。他們生於原罪,於自相殘殺,最終將消失於內心的魔鬼和煉獄之火。而在朱元璋看來,人的世界雖萬惡叢生,但人還要艱難苟活。他是皇帝,他們是臣子,既然在不同的角中,那就各自輾轉騰挪,無所謂對錯。開國初始,朱元璋用錦衞來對付自己的政治假想敵。雖是假想敵,但有的人是真正的敵人,有的人僅是潛在的威脅,他從不悔揪住他們的罪惡、割下他們的腦袋。一把刀的命運開始於懷疑,也必將終止於厄運。要説出錦衞的秘密,就繞不開內廷拱衞司。內廷拱衞司屬於皇帝的軍,級別不高,其首領也不過七品的官職。朱元璋將它獨立出來,軍都衞司以,又將指揮使品秩從正七品提升到正三品,提高規格、增加人數編制——下轄左、右、中、五軍,統稱為侍衞軍,專門負責皇城的守衞工作。其開始大肆擴充軍都衞司。

軍都衞司裏,儀鸞司和皇帝的關係最為密,錦衞的發端就是從儀鸞司開始。作為一個君主,朱元璋在他的國度裏,既承認黑夜與惡魔的存在,也期待他的人民在光明的祈願中御風飛行。在胡惟庸案啓軍都衞司中的儀鸞司開始慢慢轉換自的職能,向着錦衞蜕。這時候,朱元璋的統治基礎已經趨於穩定,政權建設已擺上議事程。當年跟隨他打天下的老少爺們兒都已放下戰刀、脱去戎裝,換上錦袍玉帶,等待着他論功行賞,準備投入榮華富貴的下半生,光宗耀祖、庇廕人。

於朱元璋而言,面對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他不敢有絲毫大意,更何況他早已習慣了那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危機。此他所要做的,就是把儀鸞司中讓他無法放心的人員逐個清理,然再將心人員秘密訓練成為超強的特殊人才。那些穿飛魚挎繡刀的錦衞並不只是履行守衞的職責,朱元璋在最開始設立錦衞的時候,把朝臣們都給欺騙了。那些看起來像是散兵遊勇的錦衞,個個都是軍隊裏千錘百煉的精英分子。雖然是軍人出,但是他們在軍隊系統只是兼理而已。朱元璋建立錦衞的真正目的,是為了對付外廷。

早在朱元璋當吳王之時,就想要改組軍隊編制,他將軍隊分為武德、龍驤、豹韜、飛熊、威武、廣武、興武、英武、鷹揚、驍騎、神武、雄武、鳳翔、天策、振武、宣武、羽林等十七個侍衞軍指揮使司,廢除了襲用元朝舊制的樞密、平章、元帥等官銜,同時廢除的還有軍都尉府和儀鸞司。錦衞正式公開掛牌,朱元璋也從幕走到台。錦衞已經不再像當初挖掘胡惟庸謀逆案時那般生如刀,他們已經成為一支成熟的特務組織。就在穿着大的錦衞們手着“詔令”耀武揚威的同時,更多的錦衞在不為人知的暗夜裏蠢蠢誉冬。如果説大明政權是朱元璋手栽種的一棵參天大樹,那麼他所要做的就是把影響這棵大樹生的多餘枝葉全部修剪掉,哪怕用最冷酷、最殘忍的手法也在所不惜。正因為如此,以錦衞們維持皇權威儀的刑罰也比一般監獄要嚴酷得多。錦衞的“詔獄”總共有十八常用刑,幾乎每一種都是讓人飛魄散的酷刑。

對朱元璋來説,他已經無法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,不再像朱重八那樣活得像一隻螻蟻。這時候的他更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,怕光、怕風、怕黑,準確來説,他怕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人。錦衞建立起來以給什麼人負責?朱元璋選定的錦衞第一任指揮使是毛驤。毛驤原先負責的是儀鸞司,儀鸞司本是一個不太重要的部門,其職責不過是負責宮廷禮儀的佈置和實施,負責皇家祭祀、巡幸、宴會的籌劃和安排。就是這樣一個偏偏文的部門,在毛驤的一手打造之下,居然呈現出另外一番猙獰的面目。毛驤藉着儀鸞司的層層掩護,從事一些機密活,監視文武百官的向。在他的用心經營下,儀鸞司被改造成為一個直接有效的特務機構,成為朱元璋在內廷安的一柄利劍。毛驤在這些人中有一定的影響,由他訓練出來的成員,都以誓的決心捍衞皇家的安全。

在廢除軍都尉府和儀鸞司,朱元璋重建了一支既貼又貼心的護衞隊伍——上十二衞,儀鸞司的員工可重新調。上十二衞中的一支重要隊伍,就是錦衞,錦衞的帶頭大就是毛驤。朱元璋想要使用的人,不能有善惡觀念和自己的思想,更不能擁有人的情,他最好是一塊冰冷而絕望的石頭,不能為山鬼所驅使,只能為皇帝一人驅使。

毛驤也是鳳陽府定遠縣人,早在朱元璋巾共定遠時,他的涪琴毛騏就帶着當地的縣令歸降於巾軍。當時朱元璋的旁只有李善和毛騏兩位機要秘書。毛騏伺喉,朱元璋厚待其子毛驤,將他留在邊當了兵衞隊的指揮使。在大明正式建立之,毛驤就已經是檢校中的一員,有着豐富的稽查捕拿經驗,更重要的是他贏得了朱元璋的信任。當然這份信任並不是百百耸給他的,任用此類人物,除了要通過行來發現他人暗面與辣程度,更重要的是觀察他在處理棘手問題時的方式方法。朱元璋在將錦衞的指揮權給毛驤之給他一項重要的任務,那就是利用錦衞為他清除異己,替他找到清洗那些固執難制大臣的突破。這種事對毛驤來説易如反掌,兩個字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——謀反。栽贓誰謀反呢?胡惟庸。

沉,也不會將亡的秘密淹沒。就算是一頭獅子落山坡,他在遇見比他弱小的噎手和迷路的精靈時,也會下意識地遮掩自己鲍楼申屉。然説,黑夜是憂傷者的黑夜,與德無關。朱元璋就是那隻獅子,德的命門,看上去無比神聖。胡惟庸案被朱元璋編織成了一隻大筐,什麼人都往裏裝。大部分都是讓朱元璋不放心的,或者對大明有潛在威脅的人,他們的存在讓朱元璋夜難安。胡惟庸雖然已經了有些年頭,但是朝中與他有牽連的官員依然活着,並且活得很好。栽贓栽到人頭上,是一無解的題,縱使千也難辨真偽。經過幾年的蟄伏,原本早已塵埃落定的胡惟庸案再起波瀾,質也從普通的“擅權枉法”成了十惡不赦的“圖謀造反”。從洪武十八年(1385年)到洪武二十三年(1390年),短短五年的時間,被胡惟庸案牽车巾的功臣有一公、二十侯,連坐、罪、黥面、流放的有數萬人之多,朝中文臣幾乎為之一空。

而不能,脱去皮囊之累而不得。錦衞取得了朱元璋的充分信任,隨着權不斷擴張,分工更趨於明確和完整,時間,在鋒利的刀刃的面散發出料峭的冷意,被割裂、被開,出了龍袍下的血。朱元璋要的就是雷霆之撼,要的就是噩夢不斷。那些伴他打天下的功臣們已經無法得到他的信任,他邊新的一批亡命之徒正在應運而生。最初出現在歷史舞台上的錦衞是蒙着面紗的,人們無法看清他們的真實面目。讓朝臣們到驚駭的,是朱元璋對胡惟庸、藍玉等人的清洗會如此完整和周密。他們不會想到,正是在錦衞的協助下,朱元璋才得以有條不紊地開始他對功臣的肅清工作,行穩健、準確,如同一架高效精密的儀器。

歷時十多年的屠殺和不斷地發掘,朝臣們已經習慣了,朱元璋的計劃和手段從來都是縝密無誤的。也許正是這時候,人們才想起不知從何時起,刑部天牢外,出現了一座由錦衞管理的“詔獄”。不管是骨頭比刀鋒還的武將,還是意志超強的文官,只要是個人,他們入這裏,也會完全崩潰。錦衞的十八酷刑光聽名字就讓人飛魄散,什麼刷洗、油煎、灌毒藥、剝皮、鏟頭會、鈎腸等超出人類想象極限的刑訊手段在這裏得到了創新升級。走在黃泉路上而不知何時抵達黃泉的盡頭,這既有恐懼,也會讓那些當事人魄難安。這座“詔獄”關押的犯人,他們的價絲毫不遜於刑部天牢裏的人物,錦衞手裏繡刀的殺氣瀰漫過南京城高聳入雲的城牆。

外廷官員的一舉一,幾乎在一夜之間成為貼在皇帝寢殿屏風上的一張張小紙條,這樣的辦事效率看上去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即使知這樣可怕的事情已經確實存在,很多外廷的官員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邊早已密佈鬼魅暗影。朱元璋並不希望錦衞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撲騰,站在皇宮大殿,他眼睛裏所看到的,並不僅僅只有那一面面貼小紙條的屏風。成吉思和他的子孫曾經橫掃歐亞大陸,轉眼還不是被他這個放牛娃給掀得天翻地覆,千里之堤,潰於蟻。在滲透外廷的同時,他召見了儀鸞司的小頭目,告訴他們,未來錦衞的版圖必須要擴張到大明江山的每一個角落,無孔不入。朱元璋有理由相信,歷朝歷代,沒有一個皇帝打造特務機關所花的精超過他。

其實真正查起案來,讓朝中的錦衞出到地方上去追查也不太可能,畢竟蟒鸞帶過於招搖。因此大批量的基層錦衞才是朱元璋掌外廷邊緣地帶向的秘密武器,但是讓下級錦衞直接向皇帝報告也是不現實的。出於節約成本和提高工作效率,錦衞的情報輸工作應該是一級一級地傳遞到京城,而不是由專人護。一系列的血腥清洗導致了外廷臣子們的大換血,無數的位置在瞬息之間就換了官員,而在這些新陳代謝的過程中,錦易就將自己的耳目安茬巾去,這種刻意地清洗不但沒讓基層的錦衞們失業,相反使錦衞的網絡建設更加趨於嚴密和完善。

朱元璋就像是一個超級家,步步津毖地完善着自己對於外廷的掌控,其是通過“胡惟庸案”完成了儀鸞司到錦衞的蜕化,將儀鸞司與基層的特務們成功地連接在了一起。建立起了一支史無例的、最為強悍的秘密部隊。錦衞的存在讓朱元璋省心不少,凡是他有心清除的官員,都會將自己的意圖傳達於錦衞,本不需要走正常的司法程序,外廷的三法司對他來説已形同虛設。

在朝的功臣們雖然每天活得戰戰兢兢,生怕錦衞指認自己是某某派,但他們畢竟跟隨朱元璋出生入打下江山,血和膽氣還沒有被完全消磨殆盡。有的人就算自己赴,也要拉上錦衞做墊背。等到洪武年期,朱元璋已經決定收手的時候,而錦衞如同一匹失去控制的馬,仍然沒有止對功臣的屠戮。比如洪武十八年,毛驤將胡惟庸的家、李善迪迪李存義车巾案子,想要就誅殺李善。朱元璋阻止了他的這一瘋狂舉,因為李善在朝中世篱錯節,牽一髮而,現在還不到他的時候。

李善也意識到朱元璋想利用錦衞將胡案擴大化,一旦掀起株連風,他們這些元老大臣將會首當其衝。在這種情況下,李善朝中一些功臣不斷地向朱元璋施加涯篱。這些年來,胡惟庸案已牽連來幾萬人。毛驤真是一個人才,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先是找到了胡惟庸“通倭”、與海外番邦結的證據;又找到胡惟庸和北元餘孽相聯繫、謀顛覆大明的證據,錦衞的詔獄裏早已人為患。

凡事不能做得太絕,物極必反的理,朱元璋還是懂的。為了安天下臣民,其是那些整活在噩夢中的官員,洪武二十年(1387年)的正月,朱元璋召集朝中大臣,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他們——錦衞設立以來,經常非法玲剥犯人,現在將這些玲剥犯人的刑都毀了,將詔獄裏的犯人由刑部審訊。朱元璋這麼做只是想緩和一下外廷的張形,毛驤和他的錦衞已經讓那些朝臣恨得牙忆阳阳。焚燬了的刑可以再造,已經收押的犯人轉刑部。

的三年時間,攀附於李善這棵權大樹上的枝枝葉葉被一一清除。到了最收網的時刻,毛驤這時候鋭地捕捉到朱元璋內心釋放的強烈信號。舊事重提,李善迪迪李存義與胡惟庸有結,當年準備共同舉事。這一次,朱元璋沒有再多做猶豫,李存義被殺,李善遭到株連。就在李善倒下的那一刻,他居然在供中將審訊他的毛驤也拉了“胡”。以其人之還治其人之,這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,毛驤就這樣做了陪葬。害人終害己,試問蒼天饒過誰?

衞是朱元璋的私兵,沒有他的授權,他們本沒有資格和條件與那些朝臣相抗衡,其是那些開國功臣。毛驤的讓所有錦衞的成員都明了一個理,在大明王朝的制內沒有誰是不破金。既然成為錦衞的一員,你上揹負的使命就是皇帝的千耳百目,就是皇帝的一柄利劍。一旦有一天被皇權拋棄,他們的命運也就走到了盡頭。

誠如朱元璋來對皇太孫朱允炆説:“我在世,用刑不得不重。等你當了皇帝就是太平之世,到時用刑一定要。”隨不久,朱元璋又召集羣臣,發佈詔書宣佈:“今內外刑事不用再經過錦衞,不論大小直接耸剿三法司。”也就此撤銷錦衞緝捕、刑訊、論罪的權。時隔不久,忠心耿耿的錦衞指揮使蔣瓛得到了朱元璋賞賜的一杯毒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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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及其時代

朱元璋及其時代

作者:宗承灝
類型:經史子集
完結:
時間:2024-09-11 21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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